很多學生第一次接觸樂理時，感覺並不好。大人會說樂理很重要，但未必說得清楚為甚麼。結果樂理變成工作紙、外文術語、考試規則和抽象符號，好像和真正演奏相隔很遠。
其實好的樂理不應該和音樂分開。樂理是一種「看見音樂正在做甚麼」的方法。它幫學生讀譜更清楚、數拍更穩、聽到音與音之間的關係、理解樂句方向，也令練習少一點靠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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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理不是音樂感的相反
很多人怕樂理會令音樂變冷。這種擔心可以理解，因為如果樂理只被教成標籤和規則，它的確會很乾。
但樂理不應該取代音樂直覺。它應該幫學生理解自己的音樂直覺。
學生可能感覺到一個樂句終於到達某個地方。樂理可以幫他看見和聲已經安定下來。學生可能聽到一段節奏不穩。樂理可以幫他看出分組如何把拍子藏起來。學生可能感覺旋律想向前走。樂理可以幫他理解 leading note、sequence、cadence 或樂句形狀。
音樂感會問：「這裡發生了甚麼？」樂理給學生更好的語言和工具去回答。
樂理真正幫到甚麼
樂理幫音樂人少一點靠猜去讀譜。調號不再只是五線譜開頭的裝飾。節奏不再只是靠記憶模仿的圖案。和弦不再只是疊起來的音，而是能解釋為甚麼一個樂句感覺未完成或已經安定。
樂理也令練習更有效。學生明白調性，就少一點犯臨時記號錯誤。學生明白音程，就讀新樂段更快。學生明白節奏分組，就能修正脈搏問題，而不是盲目重複同一小節。
在上課和排練中，樂理也給大家一套共同語言。當老師和學生能直接談 upbeat、cadence、sequence、dominant、articulation、subdivision 或 phrase ending，解決問題就快很多。
對考試學生來說，樂理也提供結構。ABRSM 五級樂理常常是報考 Practical Grades 6、7、8 前的 prerequisite，但它真正的價值不只是行政要求。懂樂理的學生，通常能更獨立地練習和演奏。
迷思一：樂理會殺死創意
樂理不會拿走想像力。它只是給不同可能性一個名字。
即興者、作曲家、編曲者和演奏者都會使用音樂模式。有些人很有意識地使用，有些人靠耳朵發現。知道名稱並不代表只有一個正確答案，而是讓音樂人有更多選擇，也更清楚每個選擇會帶來甚麼效果。
理解不會削弱創意。詩人懂文法，不代表詩意減少。廚師懂食材，不代表想像力消失。音樂人理解節奏、和聲和曲式，也不會因此變得不 expressive。
迷思二：如果演奏得好，就不需要樂理
有些音樂人在能夠清楚解釋樂理之前，已經可以演奏得很美。這是真實的 musicianship，應該被尊重。
但樂理給學生獨立能力。當音樂變難、排練時間很短，或老師不在旁邊逐個符號解釋時，樂理就很有用。它幫學生自己解決問題：我在哪個調？為甚麼這個音不對？樂句在哪裡落點？這個節奏應該怎樣分組？
演奏能力和樂理理解不是敵人。教得好時，它們會互相加強。
迷思三：樂理只是為了考試
考試是學生學樂理的一個原因，但不是最好的原因。
樂理幫音樂人理解自己正在演奏的音樂。它解釋為甚麼一段音樂有某些臨時記號、為甚麼一個終止式有安定感、為甚麼節奏要這樣分組，以及為甚麼作曲家在樂譜上寫某個指示。
如果樂理只為考試而學，它會很細小。若果能連回真正樂曲，它就會成為 musicianship 的一部分。
迷思四：樂理只是背意大利文
音樂術語很重要，但只是樂理的一部分。
樂理還包括讀音、節奏、拍子、譜號、調號、音階、音程、和弦、終止式、移調、讀譜、織體、曲式和音樂風格。學生可以背熟 allegro、dolce、ritardando，但仍然未必理解一個樂句為甚麼成立。
術語應該作為演奏指示來學，而不是只當成生字卡。staccato 會改變音與音之間的接觸。crescendo 會改變方向和能量。da capo 會改變演奏者在樂譜中的路線。
迷思五：初學小朋友太早學樂理
正式書寫樂理未必適合每一個很年幼的初學者立刻開始，但音樂思考從第一堂課已經開始。
小朋友可以學高和低、長和短、強和弱、級進和跳進、問句和答句、穩定脈搏和休止。這些在成為考試題目前，已經是樂理概念。
書寫練習應該按學生步伐增加。但聆聽、命名和留意，可以很早開始。
迷思六：樂理只對作曲有用
作曲家需要樂理，但演奏者也一直在用樂理。
演奏者數休止符、跟反覆記號、把樂句帶向終止式、選擇配合和聲的指法或弓法、理解某個音為甚麼需要更多張力、快速閱讀陌生樂譜，這些都在用樂理。
樂理不只是寫音樂。它是理解眼前音樂的方法。
樂理如何改變練習
樂理會改變練習，因為它改變學生留意的東西。
懂調號的學生，會在同一個 F sharp 錯誤重複五次之前先停下來檢查。懂音程的學生，會看出一段音樂以三度或六度移動，而不是把每個音都當成無關音符。懂終止式的學生，知道樂句正走向哪裡。懂節奏分組的學生，會感覺到拍子在哪裡被藏起來。
這就是樂理變得實用的地方。它縮短了錯誤和解決方法之間的距離。
學生應該幾時開始學樂理？
非正式樂理從第一堂課已經開始。每一堂課都有：脈搏、音高、樂句、聲音、節奏、方向、記譜和聆聽。
書面樂理可以逐步加入。有些學生很早就喜歡，有些學生需要先多一點樂器經驗。合適步伐取決於讀譜成熟度、專注力，以及學生能否把符號和聲音連起來。
對 ABRSM 學生來說，五級樂理在報考 Practical Grades 6、7、8 前特別重要。但等到五級才開始學樂理，通常會很有壓力。比較平穩的方法，是一步一步建立語言。當學生準備正式報考網上樂理時，可以看ABRSM 網上樂理一至五級報名指南，逐步處理 account、candidate details、付款和 exam link email。
ABRSM 一至五級樂理路線
如果把 ABRSM 樂理當成逐步學習路線，而不只是證書，它可以很有用。下面的考試重點，按 ABRSM 2020 起使用的官方樂理考綱概要整理。
| 級別 | ABRSM 主要考甚麼 | 學習指南 | 術語表 |
|---|---|---|---|
| 一級 | 基本音符和休止符、簡單拍號、高音和低音譜號、C/G/D/F 大調、tonic triads、基本術語和簡單旋律問題 | 一級指南 | 一級術語 |
| 二級 | 更多簡單拍號、三連音、加線、關係大小調、harmonic minor、A/B flat/E flat 大調、A/E/D 小調和更多記號 | 二級指南 | 二級術語 |
| 三級 | 複拍子、demisemiquavers、更廣加線、高音和低音譜號之間八度移調、最多四個升降號的調、harmonic/melodic minor 和音程性質 | 三級指南 | 三級術語 |
| 四級 | 常見 simple/compound metres、alto clef、enharmonics、最多五個升降號的調、chromatic scale、diatonic intervals、tonic/subdominant/dominant chords、裝飾音和管弦樂器 | 四級指南 | 四級術語 |
| 五級 | irregular metres、tenor clef、B flat/A/F 樂器移調、最多六個升降號的調、所有音程、和弦轉位、終止式、裝飾音、聲部、樂器和樂譜觀察 | 五級指南 | 五級術語 |
如果學生讀譜能力已經很強，不一定每一級證書都要順序考。但跳過證書，不等於可以跳過理解。
怎樣把樂理學得更有音樂感
最好的樂理學習，會一直回到聲音。
寫節奏前先拍出來。唱或彈出音程。在真正樂曲中找調號。聽終止式，而不只是命名。學術語時要問：它改變了音色、弓法、觸鍵、呼吸、時間還是樂句？
練習卷有用，但不應該是全部方法。學生如果只操考試題，可能會合格，但仍然不懂在音樂裡使用樂理。更好的目標，是讓樂理成為日常聆聽和練習的一部分。
最後一點
樂理不是為了令音樂變小。它幫學生看見更多、聽見更多，也作出更好的決定。
目標不是把每個音樂人變成行走的教科書。目標是讓樂譜少一點神秘，讓學生多一點獨立。
如果樂理教得有音樂感，它不會把學生帶離表達。它會給表達更多支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