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提琴聲音不好,很容易令學生覺得是自己不好。聲音沙、尖、薄、悶,或者每次起音都不穩,學生可能會愈拉愈大力,家長也可能開始懷疑練習是否有問題。
但在香港,聲音不好很多時不是單一原因。它可能是潮濕天氣、強冷氣、舊琴弦、太多松香、弓毛疲勞、學生琴 setup 普通,以及初學弓法未穩定,全部混在一起的結果。
所以在怪自己之前,值得先冷靜檢查樂器和琴弓。
先問:聲音是一直不好,還是突然變差?
如果這部小提琴從一開始就很難發出好聲,問題可能和 setup、琴弦、琴弓質素或基本弓法有關。如果是突然變差,就要想想最近有沒有經歷雨天、潮濕通勤、由室外進入強冷氣、換過松香、換過琴弦,或者琴橋有沒有移位。
香港的樂器每天都在不同環境之間移動。小提琴可能早上在冷氣家中,下午放在潮濕學校,晚上再進入教學室。濕度和溫度變化會影響調音、弓毛、琴弦反應和整體聲音。我在香港濕度下的小提琴與中提琴保養裡有較完整的日常流程。
如果聲音很沙
沙聲常常來自太大壓力、弓太近琴橋,或者松香太多。初學者聽到聲音弱,第一反應可能是按重一點;但弓一旦抓弦太過,聲音就會破。
先用中弓慢慢拉空弦,看看弓是否大致平行琴橋,右手有沒有鎖死。如果一放輕手臂聲音已經改善,問題多數比較接近技巧。
如果用較自然的弓法仍然很粗,就抹一抹琴弦,看看是否有厚厚的松香粉。太多松香會令聲音起初好像有抓力,但很快變得粗糙和多雜音。
如果聲音很薄或很弱
聲音薄可能是弓重量不足、弓太近指板、弓毛太舊、松香抓力不夠,或者琴弦已經疲勞。也可能是學生怕聲音太大,只用弦的表面拉。
香港濕度會令弓毛變長、感覺較鬆。學生可能於是把弓收得太緊,或者不斷加松香。如果弓毛看起來很髒、斷毛很多、怎樣加松香都抓不到弦,問題可能不是松香,而是弓毛需要檢查。
如果聲音很悶
悶聲常常和琴弦有關。學生琴弦會慢慢失去清晰度,尤其遇上汗水、濕度和恆常練習。這個變化很慢,學生未必即時察覺,只會覺得音準愈來愈難、聲音愈來愈不想出來。
舊琴弦不只是不好聽,也會令聆聽變得不準確。如果某一條弦明顯和其他弦不同,或者整套琴弦幾個月來愈來愈暗,就應該把換弦列入考慮。
有些問題要交給老師或製琴師
如果琴橋傾斜、琴軸經常打滑或卡住、樂器有雜音、懷疑開膠、弦距很高,或者撞過之後聲音突然變了,不要硬靠練習解決。
考試、面試和演出前尤其要早點檢查。學生不應該到考試週才發現樂器不能穩定調音,或者弓毛已經不能正常工作。
不要一次改太多東西
小提琴聲音不好時,很容易一口氣買新松香、新琴弦、新肩托、新琴弓。這樣反而更難知道真正改善了甚麼。
比較好的次序是:先抹琴弦,檢查弓法和弓的位置,再看松香,然後才考慮琴弦、弓毛或 luthier setup。聲音不好不一定是壞事,它有時只是提醒你,樂器和身體都需要更具體地被聽見。